长沙蛋糕培训学校(蛋糕培训学校图片)

2023-07-08 22:03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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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刊载于《三联生活周刊》2019年第21期,原文标题《“蝴蝶之家”:重症孤儿的生命终点站》,严禁私自转载,侵权必究

文/张从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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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日会上还公布了一个好消息,有一个家庭正在关注若雪——这意味着她有被收养的可能。前一天,若雪去福利院做了收养评估,她的病情已经趋于稳定。但她毕竟没有任何自理能力,被收养的希望有多大,大家还是有些担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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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父母遗弃,是蝴蝶之家每一个孩子共同的命运,就像与生俱来的病痛一样。但在这个弃儿集中的地方,对这些抛弃亲骨肉的父母反倒没有太多斥责。护士长林国嬿不想去评判父母的抉择,她更希望去理解:“一个家庭要照顾一个这样的孩子,你可以想象有多困难。尤其是缺少支持的情况之下,他会觉得自己没有能力,去福利院可能会比在家过得还好。我相信没有人愿意抛弃自己的孩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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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区的走道尽头是护士站,5名护士在这里轮流值守。立式橱柜里存放着孩子们的病历资料,每个名字都是厚厚的一大本,里面记录了他们每次就医的情况,还有在中心的日常用药、体征监测数据等等。前些年的记录都是外籍护士用英文做的,中国护士接手后,开始使用夹杂英文的中文记录。出了护士站,事实上,在蝴蝶之家看不到太多的医疗痕迹,吸氧设备和婴儿保温箱放在角落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。以前金玲把发烧的孩子脱光衣服放到地上时,很多中国阿姨感到震惊和不解,但金玲确立的医护原则是不给孩子们过度治疗,包括日常的感冒发烧或者消化问题,也很少使用药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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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受死亡,有时是一个缓慢的过程。很多护理阿姨刚来时,看到金玲或者外籍护士轻轻地哼着歌,将即将离世的孩子抱在怀里,直到他离开那一刻,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。但后来,她们也学会了用同样的动作抱着孩子直到最后一刻。

若雪不能说话,不能自主进食,医生从她的鼻孔插入一根软管直通食道,维持生命的营养都来自软管里喂进的流食。所以,她从来没有亲口尝过生日蛋糕的滋味,也不能自己去吹灭蛋糕上的蜡烛,只能闭上眼睛默默许下一个小小的生日愿望。她仿佛是个局外人,被自己的生日庆祝仪式排除在外。

不就送个蛋糕,至于吗?

今年元旦是林国嬿值班。一个20多岁的年轻男子找上门来,希望蝴蝶之家收留他出生不久的孩子。男子告诉林国嬿,小孩生下来没多久就被医生诊断为脑膜炎,脑细胞已经出现液化现象,在长沙转辗了三家医院都被拒收,医生让他把孩子抱回家,但他不敢回去。生产时,妻子出现羊水栓塞,差点丢了性命,在ICU住了很久才刚刚出院。他怕妻子受不了打击,一直瞒着孩子的情况。他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房子,带着孩子住下,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照顾他,走投无路之下找到了蝴蝶之家。林国嬿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拒绝他,看着他走的背影,心里像挨了一拳。

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孩子,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,他们患有各种各样的先天性疾病,被父母遗弃,在痛苦和孤独中离开。作为国内首个儿童临终关怀中心,位于长沙第一社会福利院的“蝴蝶之家”在过去9年里已经送走了100多个这样的重症孤儿,这里的工作人员用无微不至的护理,让每一个生命得到最后的抚慰,也创造出许多生命的奇迹。但面对福利院外更多正在遭受病痛折磨的孩子及其背后的家庭,“蝴蝶之家”的力量仍然显得十分渺小。

从长沙第一社会福利院临街的大门进去,一抬眼就能看到左手边的缓坡上,坐落着一幢叫“幸福楼”的五层建筑,蝴蝶之家在二楼占了半层。2010年,一对英国夫妇带着1万英镑和在中国开始儿童临终关怀事业的梦想来到这里,打造了蝴蝶之家。福利院接收病情最危重的患童,即16岁以下、预期生命在6个月以内的临终儿童。蝴蝶之家由英国夫妇独立运营,资金主要来自境外捐赠,福利院则给每个孩子每月提供800元的补助,场地和水电费用全免。

金玲是一名护士,2005年退休之前,她在英国一家公立医院工作了35年。如果要追溯的话,与中国的缘分在她8岁时就开始了。那年,福布斯拍摄了一部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电影《六福客栈》。影片讲述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,一个英国女佣到中国山西阳城县传教,抗日战争爆发后,她带着100多名孤儿翻山越岭,徒步转往西安的安全地带——“儿童之家”的故事。“从那时起我就决定,某一天,我也要到中国去做同样的事情。”金玲说。

1994年,金玲第一次到访中国,此后因工作需要,她开始频繁来中国。在中西部偏远、落后的地区,金玲目睹了很多患有先天性疾病的儿童在贫困的农民家中、在简陋的卫生院里痛苦而孤独地死去,受到了极大震撼。那时“临终关怀”一词在中国几乎无人知晓。

退休后,金玲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在英国注册成立了名为“中国孩子”(China kids)的慈善基金会,然后马不停蹄地回到中国。起初在河南,后来去了甘肃、青海等地,办一家儿童临终关怀机构的想法一次次受挫,似乎没有地方愿意接受她的善意。

当时国际关心中国慈善协会(International China Concern,简称ICC,创立于1993年)的一位负责人得知了金玲的想法,很感兴趣,也愿意提供帮助。ICC与长沙第一社会福利院合作多年,为这里的孤残儿童和青年人提供服务,与政府部门也建立了良好的关系,而且,这位负责人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,他向福利院领导仔细介绍了金玲的想法,赢得了他们的支持。

来蝴蝶之家半年后,于丽芳亲手送走的第一个孩子,是一个脑瘫患儿。他从福利院送过来时情况已经很不好,嘴巴合不拢,于丽芳用勺子喂进的牛奶大半都会流出来。撑了几个月,孩子就走了。“走了后,他嘴唇紧紧闭着,像睡着了一样。”过去的这8年里,她亲手照顾过的孩子已经走了五六个。于丽芳刚来的头两年,几乎每个月都有孩子过世,追思会开了一场又一场,“有的孩子凌晨三四点走的,早上8点换班时去抱,身体还是软软的”。

福利院外是一条名叫芙蓉中路的宽阔马路,纵贯南北,是长沙主城区的干道之一。道路两旁集聚着湖南省人民医院、湖南省儿童医院、湖南省脑科医院,不远处还有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。常常有人在福利院附近发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被放在地上,包裹里或者留下书信,或者什么也没有,他们很可能就来自上述某家医院。

让符晓莉和林国嬿操心的还有许多问题。前几年,中心接收的第一批孩子一个个长大,有些孩子跟在阿姨后面,经常偷偷闯到办公室大闹天宫。大人们绞尽脑汁,最后想了个办法,把办公区和生活区隔门上的门把手往上移了二三十厘米,捣蛋鬼们就够不着了。但这提醒了大家,孩子们总会成长,而且年龄越大,被收养的可能性就越小,有的孩子情况特殊,也不适合送回福利院。从儿童变成青少年,他们的未来该怎么办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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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piikee | 分类:培训 | 浏览:108 | 评论:0